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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敢忆起!


啊,从不敢忆起!

 ——写在母亲节

     师厚振

 

啊,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为什么一想起就嚯嚯心疼

为什么一提起就彻夜难眠

这个话题沉重得让我难以呼吸

这个回忆悲伤得让我痛彻心

啊,从不敢忆起,从不敢忆起

这是一个震撼十三亿心灵的日子

这是一个十三亿人都要为您祈福的日子

这是一个一提起就会触及泪腺的日子

强忍泪水,生怕惊醒了您的美梦

轻轻地叫一声

妈妈,孩儿看您来了

 

啊,从不敢忆起

懂记事的三岁童年

父亲因不治之症撒手人

撇下了我们嗷嗷待哺的弟兄四人

还有不到四十岁的您

我们家遮风避雨的大厦

顷刻间轰然倒塌

 

啊,从不敢忆起

在那个如此贫穷的年代

您用超乎常人的勇气

呵护着我们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衣不能御寒,饭不能充饥

您霜打的白发,您瘦弱的身影

还有被生活压得像弯弓的脊背

塞满了我记忆的童年

那是我们家最沉默漫长的日子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我不知道,您是从不流泪

还是从来不让我看到您流泪

 

啊,从不敢忆起

我交不起学费的学生时代

看着同学的新书,我好羡慕

我白天上课,晚上抄书

在一次英语课堂上

我站起来,回答了一个

全班人都没有做出的试题

老师表扬了我,这个贫穷的抄书学生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应该羞愧

还是应该感到自豪

 

啊,从不敢忆起

我踌躇满志为事业打拼的年代

总是在想,等我事业有成了

把您从老家接来好好享福

可是,上苍不公

既然夺走了我至亲的父亲

为什么还要夺走我至爱的母亲

您走了,走得是那样的仓促

没有打一声招呼,没有留下一句话

甚至还没来得及

卸下一身的疲惫和忙碌

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孝亲不在

这难道是每一代人都要重复的

上一代人的遗憾吗

 

我不知道,您是远离了痛苦

还是再也不能享福

您是去了天堂还是到了地狱

但我知道,您是太累太思念父亲了

三十八年,是那么的漫长

又是那么的短暂

您用一辈子顽强的沉默

坚守您对父亲的诺言

把我们一个个抚养成人

追寻父亲去了

您与父亲相拥,长眠于九泉

我好像看到了您安详的容颜

 

我不知道,儿子给您送来的纸钱

您都收到了吗

有时是在您的坟前,有时也会在

一个远离家乡的十字路口

我颤抖着手,在冥币上

写上您和父亲的名字

我用惊天动地的声音

失控地叫着您,您都听到了吧

狂风是儿子嘶哑的呼喊

暴雨是儿子狂奔的眼泪

闪电是儿子在给您打灯探路

总担心您的世界一片漆黑

沉闷的雷声

那是儿子双膝下跪

磕动大地震颤的声音

 

啊,借着闪电

我又一次看见了您慈祥的笑脸

啊,妈妈!母亲!

我拼尽全身的力量

无数次大声地呼喊

您一定听到儿子的哭声了吧

也一定看到孩儿了吧

啊……母亲……妈妈……

一个声音震碎了我的心脏

刺穿了我的耳膜

带走了我的灵魂

响彻云霄,回音连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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